我在暖城做社工|在双向奔赴中看见光的形状

来源:四科 发布时间:2026-04-01 10:40 打印 保存 分享至:
  2016年夏天,我抱着印满专业理论的笔记本,从内蒙古师范大学社会工作专业毕业,第一次踏进有着"暖城"之称的鄂尔多斯的社区服务中心。那时的我以为,社工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能按照书本里的模型,把所有困境切割成标准的问题,再一一给出解决方案。直到第一个服务个案,把我所有的"标准答案"击得粉碎。
  那是一个遭遇家暴的中年女性,当我拿着精心设计的干预方案,试图按照流程引导她梳理诉求时,她只是反复摩挲着袖口的补丁,眼泪砸在我递过去的服务同意书上,晕开一片潮湿的印记。后来我陪着她跑了三次派出所固定证据,联系法律援助帮她争取到了孩子的抚养权,还帮她对接了社区的手工活就业岗位。搬家那天她抱着刚上小学的女儿站在新家门口,给我塞了一包热气腾腾的炸年糕,说"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日子有奔头"。那天我坐在她对面,看着评估量表上密密麻麻的选项,突然明白:社会工作从不是冰冷的技术运算,而是要把自己化作温热的容器,去接住别人生命里那些摇晃的震颤,这正是暖城最朴素的注脚。在后来的反家暴干预项目里,我学会了在制度的刚性里揉进共情的温度——既坚定地站在受害者身边维护权益,也耐心倾听每个家庭背后复杂的情感纠葛。
  从业第十年,我见过太多这样的"意外时刻":为独居的残疾大哥链接就业资源时,他攥着刚拿到的第一笔工资,非要塞给我一把自家种的酸枣;照顾82岁的独居张奶奶时,我连续三周每天下班绕路去帮她调试天然气炉灶,后来她总把阳台晒的柿饼留到起霜也要等我去拿;运营社区居家养老配餐项目时,我花了半个月跑遍辖区27栋楼统计老人的饮食禁忌,把菜单上的硬菜都换成了软嫩的炖菜,后来有老人特意把孙子带过来给我塞喜糖,说"我现在每天不用做饭,都能多活好几年";陪伴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奶奶做生命回顾,她忘了所有事,却记得每次见面都要给我塞一块水果糖;之前帮扶过的困境家庭女孩,去年主动报名成了我们志愿服务队的队长,站在活动现场主持的样子,眼里亮得像盛着星星。这些时刻像散落在岁月里的碎钻,把"助人自助"这四个字,从写在墙上的标语,磨成了刻在我骨子里的信仰。
  在残疾人康复服务中,我慢慢懂得既要帮他们点燃对生活的希望,也要搭好防止跌落的防护网,让每一个身处困境的人都能感受到暖城的托举力量;在社区治理的实践里,我逐渐摸索出"专业社工+志愿者+社会资源"的联动模式,把零散的爱心拧成一股绳,让温暖从"点对点"的帮扶,延伸到整个社区的温度升级,让暖城的暖意流淌到每条街巷。
  这些年,我主持过20余项专业服务项目,累计服务过2万余名群众,办公室的档案柜里摞满了服务记录,墙上的荣誉证书也换了一批又一批:2023年被聘任为东胜区专业社工督导,同年获评东胜区优秀社工;2024年获评鄂尔多斯最美社工;2025年,"王永艳社会工作实务先锋人才工作室"正式挂牌。但最让我触动的,从来不是这些印着烫金字体的荣誉,而是服务对象那句轻描淡写的"现在日子好多了",是曾经沉默的少年主动开口分享近况,是受助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说"你比我闺女还贴心"。
  我曾经以为社工是提灯的人,要举着火把去照亮别人的路。走了十年才发现,其实我们都是追光的人:在陪伴破碎家庭重建生活秩序时,我学会了更从容地应对生命的无常;在协调社区资源解决纠纷时,我打磨出了更柔软也更坚定的沟通能力;在危机干预的一次次应激处置里,我练出了更强的情绪承载力。那些我试图给予别人的力量,最终都反过来塑造了我自己。
  今年是我在鄂尔多斯做社工的第十个年头,清晨的阳光漫过社区服务中心的玻璃幕墙,落在档案柜里排列整齐的服务记录上,纸页翻动的声响里,藏着无数个生命彼此照亮的故事。这座叫"暖城"的城市,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名字,它藏在社工站常年温热的饮水机里,藏在服务对象递过来的那块水果糖里,藏在每个社工深夜还亮着的台灯里,藏在"用生命影响生命"的双向奔赴里。
我很庆幸,自己是这温暖的一部分,是暖城温度最微小也最具象的载体。